AI 懷疑論的理據:為什麼「討厭」AI 可能是一種理性的回應
近年來,圍繞人工智慧的敘事一直被一種「必然進展」的感官所主導。從科技巨頭的畢業典禮演說,到 LinkedIn 的精選動態,訊息始終如一:擁抱 AI,否則就會被淘汰。然而,一股反向潮流正在興起——一種對 AI 驅動的未來所產生的直覺、甚至往往是本能的拒絕。這不僅僅是技術恐懼症的問題,而是對 AI 被部署、行銷以及強加於全球勞動力之方式的反應。
不可避免性的修辭學
對於科技階層頂端的人來說,AI 經常被呈現為一艘「火箭船」,無論目的地為何,人都必須登船。這種情緒在 Google 前執行長 Eric Schmidt 身上得到了體現,他告訴畢業生,問題不在於 AI 是否 會塑造世界,而是在於他們是否會協助塑造世界。對於科技精英而言,這項工具是理所當然的;唯一的變數是個人的適應意願。
然而,這種觀點往往忽略了那些實際被要求使用這些工具的人所感受到的存在主義式恐懼。當唱片公司執行長 Scott Borchetta 在面對學生對工作機會縮減的擔憂時,以一句生硬的「去面對它吧」(deal with it)作為回應,他凸顯了 AI 的受益者(那些擁有部署資本的人)與那些生計受到威脅的人之間日益擴大的差距。這種「去面對它吧」的精神暗示著,為了企業效率,侵蝕人類的主體性是值得付出的代價。
正當性危機與「AI 垃圾內容」
雖然支持者承諾了一個生產力烏托邦,但目前的現實往往以品質與真相的下降為特徵。所謂「AI slop」(低品質、機器生成的內容)的激增,正開始削弱那些推動這項技術的機構本身的合法性。
最近的例子說明了這種系統性失敗:
- 學術與文學的失敗: 媒體主管 Steven Rosenbaum 的著作 The Future of Truth 被報導包含由 AI 生成的捏造引言,削弱了該書關於信任與現實的核心論點。同樣地,Commonwealth Short Story Prize 面臨了一場醜聞,因為其中一篇獲獎故事被懷疑是 AI 生成的,導致了一場混亂的循環:出版商使用 AI (Claude.ai) 來偵測 AI,結果陷入了不確定性的僵局。
- 新穎性的侵蝕: 存在一個根本性的哲學問題:一種完全依賴現有數據餵養的技術,是否能產生真正新穎的東西?當諾貝爾獎得主 Olga Tokarczuk 將 AI 描述為一種能將散文發展得「美妙」的工具時,這引發了關於機器「酸種發酵劑」的終點與人類創意火花的起點在哪裡的問題。
LinkedIn 的同溫層效應 vs. 現實
這種緊張關係在 LinkedIn 最為明顯,該平台已演變成「巔峰表現」傳教士的中心。在這裡,AI 不僅僅是一個工具,更是一種地位的象徵。然而,即使在這些專業圈子中,也正在發生一種微妙的叛逆。行銷與傳播專家已開始指出 AI 寫作的「明顯破綻」——這不一定是因為他們討厭這項技術,而是因為他們厭惡那些在使用它卻不進行編輯的人所展現的草率。
這創造了一種奇特的二分法:所謂的「AI 警察」通常並非反對 AI,而是反對懶惰。然而,對於日益壯大的群體而言,這種恨意更深層。這是一種對狹隘成功觀的拒絕,這種觀點將過度優化與效率置於人類的努力與用心之上。
綜合反方論點
關於 AI 的辯論很少是二元對立的。來自更廣泛社群的見解提供了幾種細膩的觀點,使「支持 vs. 反對」的敘事更加複雜化:
「數學是不可避免的」論點
某些人認為,討厭 AI 就像討厭公鑰加密技術一樣徒勞無功。從這個觀點來看, AI 是純粹的數學,一旦數學公式被公開,它就無法被「去發明」。因此,目標不應是停止這項技術,,而是為了更好的社會結果而進行組織化。
支持人類繁榮的觀點
相反地,一些人建議,將一切自動化其實是一種「支持人類」的立場。如果全球勞動力的大部分人都討厭他們的工作,如果經濟收益能被共享而非被壟斷,那麼自動化該勞動力就是實現真正人類繁榮的唯一路徑。
資本主義批判
另一個批判性觀點認為,恨意並非指向技術本身,而是指向資本主義的「病態動態」。在這種觀點下, AI 是由一個優先考慮利潤而非人的系統所揮舞的工具,這使得這項技術成為了一個更大型系統性失敗的化身。
奪回主體性
儘管面臨著順應 AI 驅動的「奮進精神」(grindset)的壓力,我們仍然擁有選擇權。目前的證據——以幻覺、捏造事實與創意作品的退化為特徵——顯示出,盲目地向全面整合邁進可能是一場災難。
意識到 AI 是一個負債而非必然性,是奪回主體性的第一步。無論一個人將 AI 於視為工具還是 displacement 結構的機制,拒絕盲目地「登船」並非是魯德主義(Luddism)的行為,也並非是為了要求一個人類價值不被以我們模仿機器的方式來衡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