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識「LLM 氣味」：AI 生成內容的湧現模式

隨著大型語言模型 (LLMs) 在專業與創意工作流程中變得無處不在，一種新現象出現了：「AI 氣味」。就像軟體工程中的「程式碼氣味」(code smells)——那些暗示著深層問題但未必是 bug 的模式——LLM 氣味是指那些重複出現的語言與美學特徵，它們標示出一段內容是由 AI 生成的。

起初，AI 增強的寫作可能感覺像是顯著的升級。它提供了更廣泛的詞彙與更複雜的句子結構。然而，隨著這些模型被大規模部署，這些同樣的「改進」變成了可預測的模式。當同樣的有力句式與設計選擇出現在整個網際網路時，這種精緻感反而成了一種破綻。

LLM 寫作的語言特徵

AI 寫作通常遵循特定的修辭藍圖，旨在聽起來既權威又平易近人。這導致了幾種明顯的模式：

1. 「點睛之筆」與節奏的單一性

LLMs 經常採用連續短促、具戲劇性的句子節奏，以營造一種動力感或深刻感。

  • 戲劇性短句： "Yet the tilt is not an accident. It is the shape of the optimum."
  • 快速列舉： "No preference for symmetry. No aesthetic prior. No instinct to preserve harmony."

2. 對比式否定

最常見的「氣味」之一是「不是 X，而是 Y」的公式。這種修辭結構透過否定一個特定想法來主張另一個想法，通常用於營造一種虛假的洞察感。

  • 範例： "The tax isn't the problem. The mindset is."
  • 範例： "Solutions that do not merely satisfy the constraint but satisfy the aesthetic instincts."

3. 「關鍵點」標籤

AI 模型經常使用冒號與描述性標籤來標示後續子句的重要性。這是 AI 生成摘要與 LinkedIn 風格的「思想領導力」貼文中的常見模式。

  • 常見標籤： "The honest caveat:", "The genuine answer:", "The smoking gun:", 或 "The thing to internalize:"

4. 過度使用的詞彙與隱喻

某些單字與片語已成為 AI 文筆的標誌，通常在人類作者會選擇更精確詞彙的語境中使用。

  • 企業用語： "Blast radius" (用於爆炸物之外), "load bearing" (用於建築之外), 以及 "inside baseball."
  • 「誠實」修飾語： 傾向於將一種方法或答案描述為 "honest" 以模擬透明度。
  • 「形狀」的概念： 比喻式地提到概念的 "shape"。

AI 網頁設計的美學特徵

除了文字之外，LLMs (以及 AI 輔助編碼工具) 正在產生一種同質化的網頁美學。因為這些模型是在最常見的成功模式上進行訓練的，它們會傾向於一種「安全」的中值，這種中值高度易讀但缺乏個性。

  • 字體學： 高度依賴特定的字體，例如 JetBrains Mono，以營造「技術感」。
  • UI 元件： 隨處可見的相同卡片佈局、特定的按鈕樣式，以及用來標示活動狀態的 "blinking dot" badge 元件。
  • 佈局模式： 在幾乎每個落地頁上重複使用 "steps" 與項目符號列表。

AI 品質的悖論

使用 LLMs 存在一個心理陷阱：它們在我們最不擅長的事情上表現得最好。正如一位社群觀察者所言：

"If you find yourself thinking of its output as significantly better than yours in a particular domain, there's a high chance that you are not equipped to judge that quality effectively."

這創造了一個回饋迴圈，使用者會接受 AI slop (AI 垃圾內容)，因為它感覺很「專業」，卻沒意識到這種專業感其實是一種正被數百萬人同時使用的標準化模板。

維持真實性的策略

為了避免「AI 氣味」，目標不應是禁止 LLMs，但應改變使用它們的方式。資深使用者的共識是從 生成 轉向 評論。

使用 LLMs 進行結構化，而非文筆修飾

與其要求 AI 「潤色」你的寫作——這通常會引入「氣味」——不如使用它來識別客觀的缺陷。要求 AI：

  • 找出過度使用的單字或被動語態結構。

  • 評論邏輯流與結構。

  • 找出論點中的缺口或薄弱的主題句。

「去氣味化」檢查

將 AI 生成的草稿視為原材料。進行嚴格的人工檢查，以消除 em-dashes、對比式否定與多餘的冗贅感。透過有意識地尋找這些模式，你強迫自己真正投入內容，並使其成為你自己的內容。

最終，人類寫作的價值在於其特質。雖然 AI 可以提供「速食」文字——廉價、快速且易於消化——但真實的溝通需要情感與不完美，而這只有人類作者才能提供。

Sour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