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教育中 AI 資料收集的倫理問題

人工智慧整合進教室已不僅限於學生主導的生成式 AI 使用或 AI 驅動的學校。華盛頓大學 (UW) 最近提出的一項研究計畫,凸顯了對幼兒教育進行學術研究的渴望與隱私權及知情同意權等基本權利之間的關鍵緊張關係。

當研究人員計畫為學前教育教師配備第一人稱視角攝影機,以訓練 AI 模型時,家長們隨之而來的強烈反彈,揭示了對於 AI 資料收集如何在教育環境中實施的深層不信任。

擬議研究:目標與方法論

由華盛頓大學的 Dr. Gail Joseph 與 Cultivate Learning 團隊領導的研究,旨在「更深入地了解兒童的日常學習體驗,並開發能協助評估教室互動品質的 AI 工具」。

為了達成此目標,研究人員計畫使用教師配戴的攝影機和固定式攝影機,每次訪問最多捕捉 150 分鐘的影像,每月最多進行四次。該方法論包含兩個步驟:

  1. 人類標註:人類審查員將觀看並標註影片,以建立基準事實 (ground-truth) 資料集。
  2. AI 訓練:接著將使用這些標註過的資料來訓練 AI 模型,以針對教室互動品質生成代碼與理據。

雖然研究人員表示,影像將用於訓練「安全且私密的 AI 模型」,且「在可能的情況下」會將臉部模糊化並刪除姓名,但這些資料也計畫與其他研究人員共享,以支持未來的研究。

同意權危機:退出制 vs. 加入制

家長反抗的主要驅動因素之一是同意程序的結構。該計畫是以 opt-out (退出制) 模型而非 opt-in (加入制) 模型呈現的。這意味著除非家長採取主動措施來阻止,否則他們會自動被納入研究中。

這種做法引發了幾項倫理疑慮:

  • 語言障礙:一位家長反映,表格並未提供移民和非英語母語者的母語版本,這可能導致無法理解文件的那些人,其「退出制」機制變得毫無意義。
  • 缺乏透明度:包括 National Education Policy Center 的 Faith Boninger 在內的專家指出,文件中的措辭非常模糊。特別是關於資料未來用途的「不限於」一詞,暗示了一種開放式的授權,允許以尚未構想出的方式使用兒童的肖像。
  • 缺乏排除機制之清晰度:關於選擇退出研究的兒童將如何處理,存在著混淆。雖然大學方面表示,若有一個家庭選擇退出,整個班級都將被排除在外,但家長們反映,他們被告知會透過在選擇退出的兒童身上貼上貼紙來向研究人員識別他們。

標籤化的社會後果

除了隱私疑慮之外,擬議的實施方案也引發了對學前教育教室內社會動態的質疑。正如社群討論中所提到的,使用貼紙來標記選擇退出研究的兒童,可能會導致這些兒童遭受社會排斥或污名化,在一個早期社會發展至關重要的空間中,有效地將他們標籤化為「與眾不同」。

平衡研究與隱私

有人認為,研究的目標——改善師生互動品質——是值得追求的學術目標。然而,華盛頓大學未能實施嚴謹、透明且採取加入制的同意程序,將一項潛在有價值的研究轉變為了一場隱私噩夢。

正如 Computer Science Teachers Association 的執行董事 Jake Baskin 所強調的:「每當我們將攝影機和 AI 帶入教室時,保護學生和教師的資料必須是最高優先事項。」

在收到家長強烈的反饋後,華盛頓大學已正式終止該研究,並從其網站上移除了研究說明。此事件為研究人員和 AI 開發者敲響了警鐘:改善教育的目標不能凌駕於知情、透明且具包容性的同意權這一基本必要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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