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渡主義:‘介於之間’美學的崛起

過渡主義是對現代疏離的數位反應

過渡主義是一個由群眾策展的數位運動,核心在於探索「in-between」空間——平凡、熟悉的環境在失去人類存在後變得詭異且令人不適。這種美學作為對後期資本主義的藝術回應,呈現出同時拉扯的不安與懷舊感。

過渡美學的核心是徹底缺乏人類,迫使觀者想像自己是唯一的佔有者。這營造出一種個人化、近乎末日的孤寂感,於 COVID‑19 封鎖期間引起強烈共鳴,並持續映射出在智慧手機無處不在的時代中,個體被數位孤島化的現象。

美學的演變:從 Creepypasta 到 A24

  • The Backrooms: 起源於 2019 年 4chan 的合作短篇小說,靈感來自一張發黃的商業後室圖片,「The Backrooms」想像出一個煉獄般的遞迴、無限的非空間,如空蕩的機場大廳與旅館走廊。此神話影響深遠,以此為題材的 YouTube 系列已被 A24 取得電影版權。
  • Digital Communities: 此運動由大量線上社群維繫,包括擁有 228,000 名追隨者的「Liminal Spaces」Facebook 群組、擁有 357,300 名追隨者的「Liminal Photography」群組,以及每週有 136,000 名訪客的 r/LiminalSpace subreddit。
  • Anti-AI Stance: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社群明確禁止 AI 生成內容,堅持使用真實世界中令人不安的影像,以維持運動在「數位發現藝術」的根基。

藝術史系譜與先例

過渡主義並非全新現象,而是長期以孤立與空間錯位為焦點的藝術傳統的數位延伸:

超現實主義與現代主義

此運動與超現實主義有直觀的聯繫,特別是喬治·德·基里科(Giorgio de Chirico)長遠透視與疏離景觀(如其 1913 年作品《Plaza》),以及勒內·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光之帝國》系列中奇異的光線與不協調的環境。

美國戰後大師

過渡主義在探索鄉村與城市孤獨的美國藝術中有深厚根基:

  • Edward Hopper: 最明顯的先驅,霍普的作品常描繪缺乏人類的孤立景觀,如《Early Sunday Morning》(1930)與《Sun in an Empty Room》(1963)。
  • Grant Wood: 他的《Corn Room》(1926)壁畫喚起類似現代「Backrooms」美學的骨骼般、發黃的疏離感。
  • Andrew Wyeth: 如《Christina's World》(1948)等作品利用恐怖的地平線與炭筆天空,營造出鄉村孤獨感。

批判觀點與反思

雖然本文將過渡主義定位為決定性的美學,社群討論卻突顯出多項細微差異與批評:

缺席的角色

一些觀察者認為,「過渡」感受較少來自空間的過渡性,而是來自 kenopsia——一個通常熱鬧卻如今被遺棄的場所所散發的詭異氛圍。令人不安的來源在於人本應密集的空間中意外缺少人影。

小眾與決定性美學

批評者認為將過渡主義稱為此時代的「決定性」美學可能是耸人聽聞,認為它更像是類似 vaporwave 或 cyberpunk 的微小利基,而非主導的文化力量。另一些人則認為此美學僅是缺乏美感的表現,反映了現代主義最廉價的變體。

技術與心理連結

  • AI Latent Space: 有人將過渡空間與生成式 AI 的「潛在空間」相提並論——一個所有人類概念交織的迷宮式混合,所有事物皆以合理卻斷裂的回聲存在,映射出後期資本主義產出退化的原始意圖模仿。
  • Gaming and Horror: 此美學與「MyHouse.WAD」(一個 DOOM 模組)的技術迷戀以及小說《House of Leaves》(2000)的心理恐怖相聯繫,暗示了從早期 creepypasta 到現代數位藝術的演進。

Sour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