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欺騙的架構：AI 生成的國家衰退敘事

數位領域正見證影響作戰的精緻演變。BBC 最近的調查，包括 Panorama 與 Top Comment 播客的報導，揭露了一個相互連結的 Facebook 與 Instagram 帳號網路，旨在推廣「王國聯合」的國家衰退敘事。這些帳號常偽裝成英國愛國者，實際上多由遠在斯里蘭卡、越南、馬爾地夫與阿聯酋等國的個人與實體操作。

此現象代表了從傳統宣傳向專家所稱的「AI 低質」的轉變——大量製造低品質、高衝擊的 AI 生成內容，以利用演算法的互動機制。透過製造對未來的反烏托邦願景，這些行動者不僅散布錯資訊，更在主動塑造數百萬使用者的感知現實。

「衰退」敘事的運作機制

這些網路所產出的內容精心設計，以觸發強烈情緒反應。常見主題包括：

• 製造的反烏托邦：AI 生成的影片描繪 2050 年的英國城市髒亂、混沌，且「被」移民「佔領」，甚至偽造伊斯蘭教法在下議院實施的場景。
• 情緒操弄：AI 生成的老年公民影片，表達對退休金與「我們曾經熟悉的英國」的憂慮。
• 矛盾訊息：有趣的是，部分創作者同時製作描繪英國衰退與伊斯蘭國家烏托邦的內容，顯示出一種策略性嘗試，以挑起思考或製造特定的文化對比。

這些作業得以透過低成本取得原本在英國註冊的社群媒體帳號，讓海外偽造者能無縫冒充本地國民。

動機：利益、政治與國家行動者

根據倫敦市長 Sir Sadiq Khan 與市政廳的研究，這些活動的動機有兩大類：財務收益與地緣政治影響。

1. 互動經濟

對許多人而言，目標純粹是金錢。社群平台會獎勵互動——按讚、分享與留言——不論內容真偽。有些帳號操作者坦承，特意發布具分裂性的內容以提升追隨者數，並透過變現機制賺錢。正如一位操作者所說，目標僅是「為了互動而取得反應」。

2. 地緣政治影響作戰

除獲利外，亦有國家支持的活動證據。Sir Sadiq Khan 指出，部分帳號與敵對國家（包括俄羅斯與伊朗）有關聯，旨在破壞公共信任並損害英國的國際聲譽。這是「受雇假訊息」的更廣泛模式之一，付費的行動者與意見領袖利用 AI 與機器人製造對特定議程的支持。

信念的心理學

這些活動最令人擔憂的面向之一是大眾與之互動的方式。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的 Yvonne McDermott Rees 教授指出，人們普遍在偵測 AI 偽造上表現不佳，正確率僅約 55%。

更關鍵的是，內容的「真相」往往不如其與使用者既有世界觀的契合度重要。劍橋大學的 Sander van der Linden 教授說明，只要 AI 內容與使用者身份認同相呼應，使用者就會認可並分享，藉此表達對更大議程的認同。這在一則影片的使用者評論中可見端倪：「可能是 AI，但事實上他說的每件事都對。」

更廣泛的影響

此趨勢並非英國獨有。加拿大亦有類似情形，AI 生成的真實公民複製品被用來推廣反政府訊息。

技術與社會評論家認為，「演算法互動經濟」本質上激勵恐懼與仇恨。當平台優先呈現引發強烈負面情緒的內容以維持使用者滑動時，便為海外偽造者武裝 AI 創造了肥沃土壤。結果形成一個惡性循環：使用者遭遇的 AI 內容越多，對真實素材的信任度越低，最終導致普遍的認知崩壞，事實與虛構的界線變得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