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代的終結:為什麼普林斯頓大學正在放棄其 133 年歷史的榮譽制度
在過去的 133 年裡,普林斯頓大學一直建立在對學生誠信的基礎信念之上。實體考試基本上是不設監考的,依賴於 1893 年建立的榮譽公約。這套制度不僅僅是一項政策;它是該機構的文化標誌,象徵著教職員與學生之間深厚的信任。
然而,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普林斯頓最近強制要求實體考試必須進行監考,打破了超過一個世紀的先例。這一轉變標誌著這所世界上最負盛名的大學之一,在看待信任、技術與學術誠信的交集點上,發生了重大轉向。
變革的催化劑:數據與幻滅
走向強制監考的決定並非憑空而來。數據顯示,榮譽制度已成為一種形式,而非具備功能的威懾力。根據討論中引用的報告,大約 29.9% 的受訪者承認在普林斯頓就讀期間曾有過作弊或考試行為。更令人警覺的是,44.6% 的高年級受訪者承認知道榮譽準則的違規行為,但選擇不進行舉報。
「榮譽準則」的理想與學生行為的現實之間的差距,造成了系統性的脆弱。正如一位觀察家所指出的,該制度基本上假設學生群體「在道德上優於一般大眾」,這是一場大學不再願意承擔的賭博。
AI 因素:作弊的新領域
雖然信任的侵蝕是一個長期趨勢,但生成式 AI 的快速進步起到了催化作用。作弊的技術能力已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使得傳統基於榮譽的制度幾乎變得過時。
技術觀察家指出現代學術不誠實行為的簡易性:
"手機被放在膝蓋上。學生只需要將試卷頁面短暫地對準手機鏡頭:立即拍攝頁面、由人工智慧處理頁面,然後:學生翻頁以查看對準鏡頭的一側,並低頭查看手機上的答案。"
隨著 Gemini 和 GPT-4 等多模態模型的出現,學生現在可以上傳複雜考試問題的照片,並立即獲得準確的答案。如果不進行主動監考並沒收電子設備,這種「隱形」的作弊行為幾乎不可能被檢測到。
文化與社會轉變
圍繞普林斯頓決定的辯論已超出了教學法,延伸到了社會學領域。有些人認為,榮譽制度的崩潰反映了美國精英階層價值觀的更廣泛轉變。
從智力好奇心到學歷主義
有人認為大學學位的目的已經發生了轉變。在 1893 年,高等教育主要是追求智力豐富的精英階層的領域。而今天,學位往往被視為職業生存所需的高風險證書。當目標從「提升心智」轉向「獲取那張紙」時,作弊的動機便會成比例地增加。
「官僚」式的掙扎
一些評論家將目前的學術環境描述為「高風險官僚式的生死鬥爭」,在這裡,維持完美 GPA 的壓力超過了誠實的道德必要性。這種環境創造了一種 FOMO(錯失恐懼症)的循環,學生覺得自己必須作弊,僅僅是為了跟上那些已經在作弊的同儕。
執法的執行力
儘管有了強制令,但處理違規行為的過程仍是爭議點。根據新規則,監考人員將記錄觀察結果並向學生管理的榮譽委員會提交報告。
批評者認為這維持了一種系統性的偏見,質疑學生管理的機構是否能公正地判斷學生,特別是來自富有或有影響力的背景的學生。其他人則指出現有的榮譽準則流程的官僚主義噩夢,指出爭辯指控的複雜程度可能與懲罰本身一樣具有破壞性。
全球視角
有趣的是,「不設監考的考試」在某些美國精英圈子之外被視為一種奇觀。在許多其他國家,包括西班牙和英國(如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監考(或稱「監考制度」)是預設值。在這些系統中,假設的前提不是學生不誠實實,而是評估的完整性至關重要,必須透過設計來保護。
隨著普林斯頓大學將監考納入其標準作業程序,它正與全球學術規範接軌,承認在 AI 與超競爭的時代,信任是一種情感,而監考則是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