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的衝突:為什麼 Z 世代對 AI 激勵演說大喝倒采

數十年來,大學畢業典禮演說一直被視為一種成年禮——一個由資深領導者向下一代傳遞智慧的啟發時刻。然而,在這個畢業季,體育場內正迴盪著一種全新且不和諧的聲音:成千上萬名學生喝倒采的聲音。

雖然目標對象從前科技公司的 CEO 到房地產高管不等,但觸發因素卻是一致的。每當演講者轉向討論人工智慧的「革命性」潛力時,慶祝的氣氛就會變得惡劣。這種抵制並不僅是對特定演講者的反應,而是反映了對工作未來以及現行教育景觀中感知到的虛偽所產生的深刻世代焦慮。

脫節:學術禁令 vs. 職業需求

學生們強調的最尖銳矛盾之一,在於教室中對 AI 的處理方式與職業世界中對其框架的描述方式之間的矛盾。學生們反映,他們在學習期間使用 AI 工具會受到處罰或被明令禁止,卻在畢業時被告知,這些相同的工具將「觸及每個職業」且對他們的生存至關重要。

亞利桑那大學畢業生 Olivia Malone 捕捉到了這種挫折感:

"We as students are discouraged from using it and penalized for using it. And then to have our speaker be the champion of AI is just like, OK? Why?"

這為畢業生造成了認知失調。他們正進入一個職缺描述中頻繁要求「與 AI 協作」能力的就業市場,然而他們卻在學術環境中度過了多年,而在那種環境中,這樣的協作往往被視為學術不端。這種差距讓畢業生感到準備不足且被誤導,將一場「激勵演說」變成了一種對自身脆弱性的提醒。

高焦慮與低機會的市場

對 AI 的敵意與當前的經濟環境密不可分。22 至 27 歲大學畢業生的失業率已達到十二年來的高點,這使得 AI 驅動的自動化看起來不像是「創新的工具」,而更像是對他們生計的直接威脅。

數據支持了這種普遍的恐懼:

  • Job Threat: 2025 年由 Harvard Kennedy School 的 Institute of Politics 進行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大約 70% 的大學生將 AI 視為對其就業前景的威脅。
  • Declining Optimism: Gallup 民意調查顯示,雖然 Z 世代持續頻繁使用 AI,但對該技術的憤怒正在上升,而希望感卻在下降。

當 Eric Schmidt 或 Gloria Caulfield 等演講者將 AI 描述為「下一次工業革命」時,他們是站在系統性權力的立場進行發言。對於一個申請了數十份工作卻未果的畢業生來說,「工業革命」聽起來不像是進步,而更像是取代(displacement)的委婉說法。

「脫離現實」的敘事

許多抵制情緒是針對演講者本身的身份。人們越來越普遍地認為,科技精英的「1%」在根本上與普通勞動者的現實脫節。

批評者與觀察家指出,這些演講往往感覺起來不像是導師式的指導,而更像是企業行銷。正如一名學生在評論 Eric Schmidt 的演說時所說,感覺像是「Gemini 廣告投放得最長的一次」。這種情緒在社群討論中也得到了呼應,觀察家們建議高管們正「欣喜地吹捧」一個收益歸屬於所有者階級、而勞動力卻被削弱的未來。

反對觀點:身份與適應

雖然主流敘事是恐懼與挫誠,但也有人認為這種反應根源於身份危機。這種觀點認為,大學學位曾提供了一種專業價值感與身份認同;隨著 AI 試圖將這些技能「商品化」,這種反應是一種對感到「不再特別」的防禦性反應。

無論心理根源為何,畢業班級傳達的信息非常明確:樂觀、由上而下的 AI 敘事時代已經結束了。對於下一代來說,AI 不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未來主義好奇物,而是一個在已經不穩定的經濟方程式中,一個變動不定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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