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工作的贬值：为什么“内容”是一个危险的术语

企业术语的心理影响

采用企业语言来描述创意工作，会将创作者的视角从创作有意义的艺术转向管理一种商品。当创作者用笼统的术语“内容”来取代特定的术语——例如“书”、“文章”或“教程”——时，他们面临着将自己的作品视为一种可塑物质的风险，这种物质的设计初衷主要是为了满足算法并产生收入，而不是作为对人类对话的贡献。

这种术语的转变通常也会延伸到受众。将访问者描述为“流量”或“潜在客户”会将真实的人简化为指标。正如 mtlynch 所指出的，将网站访问者视为“读者”是一个关键的提醒，提醒人们这些人正在选择将他们有限的时间花在创作者的作品上，而“流量”则暗示了一种被捕获和转化的被动流动。

“内容”一词从商业描述符转变为创意产出的通用标签，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互联网的商业化驱动的。在 1996 年一篇题为《Content is King》的文章中，比尔·盖茨预测了互联网将使创意工作商品化，他表示：

Content is where I expect much of the real money will be made on the Internet, just as it was in broadcasting.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这种“商学院”术语渗透到了创意行业。其结果是形成了一种语言环境，作者、电影制作人和喜剧演员越来越多地称自己为“内容创作者”，这个术语将艺术表达抽象化为其最基本的、商业的形式。

虽然许多人发现“内容”一词毫无灵魂，但关于其效用和现代媒体性质的争论也有其对立观点：

一些创作者认为，“内容创作者”是一个解放性的术语，因为它消除了不同媒介之间的人为界限。通过忽略自己是摄影师、作家还是电影制作人，他们可以专注于“做东西”而没有与“艺术家”一词相关的感知到的矫饰感。

批评者认为，“内容”的定义不在于媒介，而在于流水线。一种观点认为，当一件作品是为了持续的收入和稳定的交付（例如，带有广告的每周播客发布）而生产时，它就变成了“内容”，无论作品的质量如何。这造成了一种紧张关系，即对可靠收入的需求迫使艺术家进入“内容”模式，而这往往导致衍生性或“俗气”的产出。

Richard Stallman 长期以来一直对“内容”一词提出警告，他认为将其作为名词来描述自我表达，是将作品视为一种旨在“填满盒子并赚钱”的商品，从而使艺术从属于交付机制。

远离企业术语可以让创作者将他们的语言与他们的实际目标对齐。如果目标是创作高质量的写作或艺术，使用特定的术语——例如“作者”、“博主”或“音乐家”——可以强化作品本身的价值。

相反，企业术语如“潜在客户”或“转化率”在特定的商业语境（如销售或营销运营）中仍然有用，但当应用于创作者与受众之间的关系时，可能会产生疏离感。语言的选择最终反映了创作者是将自己的作品视为对读者的服务，还是为消费者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