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件验证：数字垄断的新前沿

对于数十年来，开放网络所承诺的是互操作性——即任何设备，无论制造商或操作系统如何，都可以访问任何服务。然而，一场悄无声息的转变正在发生。Apple 和 Google 正在越来越多地部署基于硬件的验证工具，例如 Google 的 Play Integrity API 和 Apple 的 App Attest API，以重新定义谁被允许访问数字世界。

虽然这些技术被宣传为旨在保护用户和服务免受欺诈和机器人的安全功能，但它们正在制造一种系统性的障碍。通过要求硬件层面的证明，证明设备是“经过认证”或“经过批准”的，该行业正在迈向一个未来，即参与公民社会的能力——银行、政府服务和身份验证——取决于是否拥有来自少数几家获批供应商的设备。

硬件验证的机制

硬件验证是一个过程，设备向远程服务器提供加密证明，证明其硬件和软件状态是真实且未被篡改的。理论上，这可以防止受损设备访问敏感数据。但在实践中，它正被用于强制执行严格的双头垄断。

Play Integrity 和 App Attest

Google 的 Play Integrity API 和 Apple 的 App Attest API 的功能类似。它们允许应用开发者验证应用是否运行在真实、未经修改的设备上。特别是 Google，正在逐步引入“设备完整性”的要求，这实际上将任何不符合 Google 特定许可和认证规则的操作系统排除在外。

Web 扩展：reCAPTCHA 和 Privacy Pass

这种控制正在从移动应用扩展到浏览器。Apple 的 Privacy Pass 和 Google 不断演进的 reCAPTCHA Mobile Verification 正在将硬件验证引入 Web。在某些情况下，通过 reCAPTCHA 可能很快就需要通过来自经过认证的智能手机的 QR 扫描，这实际上使得经过认证的 iOS 或 Android 设备成为使用大部分桌面 Web 的先决条件。这创造了一个场景，即 Linux、OpenBSD 或未经认证的硬件的用户被系统性地排除在外。

安全 vs. 控制：GrapheneOS 的视角

GrapheneOS，一个专注于隐私和安全的 Android 分支，强调了“安全”叙事中的一个关键矛盾。GrapheneOS 通常比 Google 允许的官方 Android 版本更安全，但它却被 Play Integrity API 禁止使用，因为它没有许可 Google Mobile Services (GMS) 或遵守反竞争规则。

"Google 的安全借口显然是虚假的，当他们允许 10 年没有补丁的设备，却不允许一个更安全的 OS。这完全是为了通过 GMS 许可来强制执行他们的垄断。"

此外，Android 自身的硬件验证 API——它支持替代的信任根和验证启动密钥指纹——证明了这项技术可以被用于允许替代的操作系统。选择排除它们是一个商业决策，而非技术必要性。

政府与监管的角色

也许最令人担忧的是政府在这种锁定效应中的积极参与。与其监管反竞争行为，许多政府正在强制要求在数字 ID、年龄验证和支付系统中通过这些专有的验证系统。

在欧盟，据报道 Digital Identity Wallet (EUDI) 要求通过 Google 或 Apple 的硬件验证。这实际上将欧盟公民的数字主权与美国公司绑定在一起。当政府强制要求公民必须使用“经过认证”的设备来访问医疗或社会服务时，设备就不再是一个工具，而变成了一个由第三方控制的强制性凭证。

对计算的更广泛影响

这种趋势代表了对“通用计算机”概念的根本攻击。如果硬件必须经过供应商的批准才能运行特定软件，并且该软件是基本生活功能所必需的，那么用户就不再拥有自己的设备——供应商拥有它。

隐私风险

批评者指出，这些系统通常缺乏零知识证明或盲签名。每当设备验证其身份时，它都可能留下痕迹，这些痕迹可以被用于将验证与特定的硅片关联起来，从而创建一个永久的硬件层面的追踪 ID。

“双设备”现实

随着这些要求的普及，，用户正面临着碎片化的现实。一些人已经开始采用“双设备”策略：一个用于日常使用的安全、私密的设备，以及第二个“经过认证”的设备——大部分时间保持关机状态——专门用于政府和银行交互。

结论

向硬件验证的转变不仅仅是技术演进；它也是政治和经济的层面的。通过将垄断执法作为“安全”来包装，Apple 和 Google 正在构建一个围墙花园，其范围超出了他们自己的应用，并延伸到了互联网的底层架构中。如果不转向开放、保护隐私的身份验证和机器人检测标准，开放网络可能会被一系列由企业认可的网关取代。